二〇八:「阳明病」欲食, 大便自调, 小便反不利, 其人骨节疼, 翕翕如有热状,奄然发烦,濈然汗出而解者,此水不胜谷气,与汗共并。脉紧则愈。
本条讲述阳明病过程中,人体正气自我恢复而使疾病自愈的机制。病人想吃东西(胃气欲复),大便正常,但小便反而不通利,伴有骨节疼痛,感觉一阵一阵发热,突然发烦,然后出汗而病解。这是因为水不胜谷气——水气和谷气在体内的代谢机制不同,当胃气恢复时,水气得以通过汗液排出而痊愈。如果脉转紧,代表里气充实,胃气恢复,疾病自愈。
倪海厦老师指出:水到胃里面,是靠胃的热力把它蒸发出来的;食物吃到胃里面磨碎是靠脾脏的功能。水道和谷道不一样,"水不胜谷气"指的是脾脏的功能很好,但胃的热量不够。胃气恢复后,阳气振奋,水气得以气化,与汗共并而出,疾病自愈。
倪师以生动的比喻说明:就像冬天很冷的时候,肚子饿了会觉得更冷;吃了东西,即使食物是冷的,也会马上觉得热起来。这说明体温的恢复完全依赖胃的功能。胃气一到,全身温暖,疾病自然消退。
脉紧代表里实起来了,里面一实,代表胃热回来了,胃开始消化东西了。这种人不需要治疗,身体自己会恢复。本条辨的核心在于说明:如果病人体力很好,身体有自我恢复的能力,就不需要用药干预。
"临床上,病从太阳进入少阳或进入半阳明的时候,看病人自己会不会恢复,如果自己的胃气会恢复最好,宁可不给他吃药,如果只有两个选择,一是吃抗生素,一是不吃药自己好,宁可选择不吃药自己好。"
倪师强调:阳明篇最重要的是通过胃气来判断疾病的转归——
倪师指出,中西医在这一点上理念一致:
张仲景在阳明篇中多次强调不需要处方的自愈情况,正是"保胃气"治疗思想的具体体现。
水进入胃中,需要依靠胃的热力将其蒸发气化,才能被人体吸收利用。如果胃的热量不足,水就无法正常气化,导致小便不利。
食物进入胃中,靠脾脏的功能将其磨碎消化,转化为人体所需的营养物质。脾脏功能好的人想吃东西(欲食),但胃热不足时,消化吸收仍然不充分。
本条"水不胜谷气"可以从以下角度理解:
本条辨的临床价值在于:
本条小便不利只是"一时的"现象。只要胃气恢复,水液代谢自然会恢复正常。如果过早使用利尿之品,反而会损伤津液,干扰人体的自我恢复过程。
有时候给患者时间,让身体自我修复,比急于用药更为明智。中医治疗的最高境界是"观其脉证,知犯何逆,随证治之",而不是见症治症,头痛医头。
阳明篇虽然是讨论阳明腑实证(需要攻下)的篇章,但张仲景多处穿插了"不药自愈"的论述,如本条和后面的"欲解时"等。这说明张仲景的学术思想并非一味攻邪,而是强调人体正气的主导作用——治病的关键在于恢复人体的正常功能,而不是替代人体的功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