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一五:少阴病,始得之,反发热,脉沉者,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

伤寒论-少阴篇-倪海厦讲解

原文来源: 《伤寒论》少阴篇 第315条-第339条

核心主题: 少阴病辨证论治与麻黄附子细辛汤方义

主要内容: 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的病机、麻黄附子细辛汤的组方原理、少阴病不可汗法的禁忌、少阴病预后判断

关键词: 少阴病、麻黄附子细辛汤、反发热、脉沉、附子、细辛、少阴证、里寒、表证

一、经文原文

三一五:「少阴病」,始得之,反发热,脉沉者,「麻黄附子细辛汤」主之。

此条为少阴病兼表证的治疗大法。少阴病为里虚寒证,本不当发热,今反发热,提示兼有太阳表证。脉沉为少阴里虚寒之确证,故以麻黄附子细辛汤温经发表,表里双解。

二、倪师讲解

病机分析

少阴病,始得之,刚开始得到少阴病的时候,反发热,代表病人有表证。少阴病应该是里寒,病人的病情会进入少阴,一定是太阳、少阳、阳明还没好,进入太阴没好,才会进入少阴。所以在刚开始起证的时候,第一里寒很盛,就是下焦脉很细。

核心病机:少阴里虚寒兼太阳表证

  • 少阴病本质: 心肾阳虚,气血不足,脉微细,但欲寐
  • 反发热: 提示兼有表证,正气尚能与外邪抗争
  • 脉沉: 少阴里虚寒的典型脉象,重按始得
  • 治法: 温经发表,表里双解

方义解析

麻黄附子细辛汤方

麻黄二两(去节),细辛二两,附子一枚(炮,去皮,破八片)

右三味,以水一斗,先煮麻黄,减二升,去上沫,纳诸药,煮取三升,去滓,温服一升,日三服。

三味药的配伍精义

  • 附子: 专门温肾壮心阳,心脏力量不够、肾阳不足皆靠炮附子。少阴病有心和肾的问题,附子一下去,心脏马上壮起来。
  • 细辛: 性上升,细辛长的就一根长长的,没有叶子,它是往上走的。附子一遇到细辛的时候,阳就往上冲,让里寒去掉,里面就热起来了。细辛作用是规定附子跑的方向,让阳热往上升温里寒。
  • 麻黄: 除了发汗,还有一个重要功能就是利尿。这里用麻黄,小便会小出来很多,里寒要去,走小便排掉。滤过性病毒在脏里面,用发表的方法不行,唯小便最近。

组方深度解读

细辛遇到附子是温中,麻黄遇到附子,性就不会走表,它往下面走。一般处方的时候,麻黄细辛等量(譬如二钱),附子是加重的(三钱或四钱),因为附子要配合细辛,又要配合麻黄,一药双用。

如果附子和细辛等量,附子配细辛,麻黄吃下去,照样没有小便。把附子加重,一部份配合麻黄,一部份配合细辛。

少阴病不可汗法

少阴病绝对不可以发汗。少阴证的时候病在少阴,病在很里面,阴很盛。少阴病虽然里面阴寒很盛但不可以发汗,只有在太阳表证的时候,才用汗法。少阴证的人不可能强发汗,强发汗的结果,不但没有把少阴病治好,反而会让表更虚,阳会更虚。

重要禁忌

  • 二九八:少阴病,咳而下利,谵语者,被火气劫故也,小便必难,以强责少阴汗也
  • 二九九:少阴病,脉细沉数,病为在里,不可发汗
  • 三〇〇:少阴病,脉微,不可发汗,亡阳故也;阳已虚,尺脉弱濇者,复不可下之

三、麻黄附子细辛汤与麻黄附子甘草汤的鉴别

二方之异同

麻黄附子细辛汤和麻黄附子甘草汤的不同就是细辛和甘草的区别:

  • 细辛: 升阳,升里阳的。里阳下陷的时候,寒在里面,阳升不上来,细辛有功能让它提升上来。
  • 炙甘草: 补津液的不足,复脉。凡是脉不正常,心律不整的时候,一定会用到炙甘草。

麻黄附子甘草汤方

麻黄二两(去节),甘草二两(炙),附子一枚(炮,去皮)

右三味,以水七升,先煮麻黄一二沸,去上沫,纳诸药,煮取三升,去渣,温服一升,日三服。

三一五条的少阴病,始得之,反发热,这刚开始得到少阴病的时候,津液还没有伤到,就是麻黄附子细辛汤。少阴病得之二三日以后,津液伤到的时候,用炙甘草下去补他,所以要取其微发其汗,用麻黄附子甘草汤。

四、少阴病预后判断

可治之证(阳气尚存)

死证(阳气衰绝)

少阴病危重证

  • 三〇九:少阴病,恶寒,身蜷而利,手足逆冷者,不治——胃的元气都没了,独阴无阳
  • 三一〇:少阴病,吐利,躁烦,四逆者,死——脾胃功能都没了,不受药,脉证不合
  • 三一一:少阴病,下利止,而头眩时时自冒者,死——津液完全流失,极度贫血
  • 三一二:少阴病,四逆,恶寒而身蜷,脉不至,不烦而躁者,死——胃阳败绝,后天已无
  • 三一三:少阴病,六七日,息高者,死——下焦功能完全丧失,阴阳分离

生死关键:胃气存亡

中医理论以阴阳来看,病人独阴无阳,不治。病人全部是阴证,没有一点阳,没有一点动能,即死。如果手足温的,代表胃气还在,脾胃主四肢,就有救。所以少阴证看到病人手脚温的,通通可以治,手脚已经都冷掉了,就完蛋了。

阴证要恢复的时候,都可见半夜的时候胃气回来。如果病人感觉到饿,就是病好了。所以药开对了,病人吃了一定胃口很好。

五、少阴病主要方剂对比

白通汤、附子汤、通脉四逆汤的区别

  • 白通汤: 上下不能通的时候用。阴盛在下,虚阳在上,让上下通达。用于少阴病下利,里寒太盛,上焦心阳无法下行。
  • 附子汤: 全身都虚寒的时候用。表里皆寒且虚,补阳的不足。用于身体痛,手足痛,骨节痛,脉沉者。
  • 通脉四逆汤: 内外阴阳不能协和的时候用。阴盛于内,阳隔于外,通达内外。用于下利清谷,里寒外热,手足厥逆,脉微欲绝。

重要方剂汇总

  • 四逆汤: 中阳不振,手脚冰冷,脉微细——温中回阳
  • 真武汤: 腹痛,小便不利,四肢沉重疼痛,有水气——温阳利水
  • 黄连阿胶汤: 心中烦,不得卧——滋阴清热,用于少阴病热化
  • 桃花汤: 下利便脓血——温中涩肠,用于里寒下血
  • 猪肤汤: 下利,咽痛,心烦——滋阴润燥
  • 四逆散: 四逆,或咳或悸或小便不利——疏肝理气(胆结石可用)

六、大黄附子细辛汤——寒实便秘

热实 vs 寒实

  • 热实: 大承气汤证——津液丧失,大便干结,舌苔黄燥,口燥咽干
  • 寒实: 大黄附子细辛汤证——肠子没有蠕动,大便淤积,舌苔白,脉一息二下

大黄附子细辛汤方

大黄、细辛、附子

同样是大便堵在里面,热实是津液丧失干掉了,寒实是肠子没有蠕动,大便淤积在里面,要靠附子细辛去让它蠕动。所以变成大黄附子细辛汤,大黄是去实的。

大承气汤和大黄附子细辛汤是"表里药",一个治热实,一个治寒实,要会区别会用。

七、核心要点总结

八、进一步思考

临床启示

  • 辨寒热: 少阴证下焦虚寒时小便色白如清水,因下焦无温度,膀胱不气化,小便如漏出
  • 摄护腺肥大: 少阴证小便难,下焦虚寒,肾阳无法蒸化膀胱之水,可见真武汤证
  • 手术烦躁: 黄连阿胶汤可用于手术以后烦躁、年纪大气血两虚无法入眠
  • 胆结石: 四逆散为基础方,加滑石、五倍子、海金沙,饭后服用使药力入胆
  • 肾结石: 少阴热传膀胱,猪苓汤或桃核承气汤随证选用

脉证合参的重要性

脉证不合就很危险——如果看病人很虚弱,摸他的脉也很虚弱,就没有关系,来得及。如果刚好相反,人很虚弱,脉却很大,就是亡阳了。少阴病脉微细者可用温法,若烦躁而脉洪大却手脚冰冷,则为死证。所以临证必须脉证合参,不可偏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