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二九、少阴病下利脉微白通汤证 - 白通加猪胆汁汤

伤寒论 - 少阴篇 - 倪海厦讲解

原文来源: 《伤寒论》少阴篇 第三百二十九条

核心主题: 少阴病下利脉微的白通汤证及其危重变证白通加猪胆汁汤

主要内容: 少阴病下利脉微用白通汤,利不止、厥逆无脉、干呕烦者用白通加猪胆汁汤,服汤后脉暴出者死、微续者生

关键词: 白通汤、白通加猪胆汁汤、少阴病、下利、脉微、阴阳相隔、人尿、猪胆汁、脉暴出、脉微续

一、原文

三二九:「少阴病」,下利,脉微者,与「白通汤」。利不止,厥逆无脉,干呕烦者,「白通加猪胆汁汤」主之。服汤,脉暴出者死,微续者生。

此条论述少阴病下利脉微,先用白通汤,若病情加重出现利不止、厥逆无脉、干呕烦等危候,则用白通加猪胆汁汤救逆。并指出服药后脉象变化对于判断预后的重要意义——脉暴出者死,微续者生。

二、倪师讲解

病情危重程度

这时候已经很危险了。很多伤寒、疟疾、霍乱后期就是这样子,拉到没有东西拉了,肠胃整个停滞。这时候为什么病人会有干呕烦者?只剩一点点的生命力了,病人完全虚掉了,虚掉的时候会有烦躁的现象。

阴阳相隔的病机

不管原因是什么病,照理说脉微弱下利病人应该虚掉了,结果病人烦躁,这是逆证,脉证不合。有的人只剩一口气了,摸他脉一息十至,这人快死了,很多癌症的病人就是这样。

这时候白通汤下去,必然没有感觉。为什么加猪胆汁和人尿?因为这两个不但有滋补的功能,最重要的是这二个是非阴寒的药,他能把阴阳相隔的东西打开来,把白通汤引到阴去。

"尿用童子尿,若无胆亦可用,所以人尿比胆汁重要,用胆汁是为了帮助消化。"

脉暴出与脉微续

脉暴出者死: 喝了汤药以后,如果脉突然跳的很强,这是药力发出来的脉,不是真正元气回来的脉。

微续者生: 脉微微出来,代表病人收到了,有的人不受药就完了,受药的时候,脉会微微的跳起来。

"学者到此再学会用白头翁汤,桃花汤。伤寒、疟疾、霍乱没有不会治的。"

三、方剂组成与用法

白通加猪胆汁汤方

组成:

  • 葱白四茎
  • 干姜一两
  • 附子一枚(生用,去皮破八片)
  • 人尿五合
  • 猪胆汁一合

煎服法:

右三味(葱白、干姜、附子),以水三升,煮取一升,去滓,纳胆汁、人尿,和令相得,分温再服。

备注: 若无胆亦可用。

白通汤方(基础方)

组成: 葱白四茎,干姜一两,附子一枚(生用,去皮破八片)

煎服法: 以水三升,煮取一升,去滓,分温再服。

白通汤与相关方剂的鉴别

方剂鉴别要点

所以上下不能通的时候用「白通汤」,全身都虚寒的时候靠「附子汤」,内外阴阳不能协和的时候用「通脉四逆汤」。

四、主治功效

白通汤功效

白通汤用葱白、干姜、附子。附子生用,与干姜并用,能温经散寒,力量能达到表上面去,从神经血脉一直到四肢末梢。白通汤的目的是让上下通达,将上焦之阳引下,温煦下焦。

白通加猪胆汁汤功效

在白通汤的基础上加猪胆汁和人尿,主要功效为:

关键预后判断

脉暴出者死: 服药后脉突然暴出强盛,是药力所迫,非元气来复,预后极差。

微续者生: 服药后脉微微续出,是正气逐渐恢复,药已受纳,预后良好。

五、临床应用要点

适用病证

  • 少阴病下利不止,脉微欲绝
  • 厥逆无脉(四肢冰冷至肘膝,脉摸不到)
  • 干呕心烦(虚阳上越,烦躁不安)
  • 伤寒、疟疾、霍乱后期,阴盛阳亡之危候
  • 癌症晚期正气衰竭,阴阳离绝之象

用药特色

人尿(童子尿)的作用

人尿比猪胆汁更为重要,能引药入阴分,破阴阳相隔。若无猪胆汁,单用白通汤加入尿亦可。

葱白的作用

葱白只用白茎部分,与干姜、附子同煮。方中无炙甘草,所以药一下去没有阻碍,能迅速把上焦的阳往下带。

生附子的使用

生附子和干姜并用能温经散寒,力量可达到四肢末梢。生炮附子有别:生附配干姜温经散寒;炮附配生姜去里寒水湿。

六、核心要点总结

要点总结

  • 白通汤证: 少阴病下利脉微,阴盛在下、虚阳在上,上下不通
  • 白通加猪胆汁汤证: 利不止、厥逆无脉、干呕烦,阴阳相隔之危候
  • 猪胆汁与人尿: 非阴寒之品,能破阴阳相隔,引白通汤入阴分
  • 脉象判断预后: 脉暴出者是药力而非元气,主死;脉微续者是正气渐复,主生
  • 方剂鉴别: 白通汤治上下不通,附子汤治全身虚寒,通脉四逆汤治内外阴阳不协
  • 服药反应: 受药则脉微续,不受药则脉不出,预后极差

七、进一步思考

阴阳学说的临床应用

白通加猪胆汁汤是中医阴阳学说在临床上的极致运用。当阴寒极盛、阳气欲脱之时,单纯用温热药反而可能出现"格拒"现象——阳药不入阴分。此时加入猪胆汁和人尿这类"非阴寒"之品,反而能引阳药入阴,达到破阴回阳的效果。这种"反佐"的用药思路,体现了中医辨证论治的精妙。

脉证合参的重要性

脉暴出者死,脉微续者生——这不仅是对白通加猪胆汁汤服后反应的判断,更是中医"脉证合参"诊断原则的体现。在危重病证中,脉象的变化往往比症状更能反映正气的存亡,是判断预后的关键依据。

与现代医学的对照

少阴病下利不止、厥逆无脉、干呕烦躁的临床表现,类似于现代医学中的感染性休克、急性循环衰竭等危重症。白通加猪胆汁汤的"破阴阳相隔"思路,对于理解中医药在危重症救治中的价值具有重要启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