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三一、通脉四逆汤

倪海厦伤寒论讲座 - 少阴病通脉四逆汤证详解

原文来源: 倪海厦伤寒论讲座录音整理

核心主题: 少阴病通脉四逆汤证 - 下利清谷、里寒外热、手足厥逆、脉微欲绝的危重症候

主要内容: 通脉四逆汤证原文、病因病机解析、方剂组成、加减变化、临床应用

关键词: 伤寒论, 倪海厦, 少阴病, 通脉四逆汤, 下利清谷, 里寒外热, 手足厥逆, 脉微欲绝

一、讲座核心思想

本次讲座的核心是阐述少阴病通脉四逆汤证的病因病机与治疗方法。通脉四逆汤是治疗少阴病危重证的经方,用于阴盛于内、阳隔于外的"里寒外热"证,是通达内外阳气的关键方剂,与四逆汤(温中回阳)、白通汤(通上下之阳)共同构成少阴病三组关键回阳救逆方。

核心观点:

  • 通脉四逆汤主治"下利清谷、里寒外热、手足厥逆、脉微欲绝"的危重证
  • "里寒外热"的本质是阴盛于内,虚阳被格于外,属"真寒假热"
  • 通脉四逆汤重用炙甘草、生附、干姜,功能通达内外阳气
  • 服药后脉"微续者生,暴出者死"是重要的预后判断标准

二、本经原文

原文

三三一:「少阴病」,下利清谷,里寒外热,手足厥逆,脉微欲绝,身反不恶寒,其人面色赤,或腹痛,或干呕,或咽痛,或利止,脉不出者,「通脉四逆汤」主之。

倪师讲解

要内外通达就是用通脉四逆汤。"下利清谷"指吃进去的食物通通跑掉了,这时候里寒外热,就是肠胃通通没有蠕动了,吃进去的食物直接流出来的,不是大出来的。阳虚的时候,肛门口都收不了直接流出来的。

"要内外通达就是用通脉四逆汤,下利清谷,吃进去的食物通通跑掉了,这时候里寒外热,就是肠胃通通没有蠕动了,吃进去的食物直接流出来的,不是大出来的,阳虚的时候,肛门口都收不了直接流出来的。"

关键病机解析:

  • 下利清谷: 肠胃无蠕动,食物不消化直接排出
  • 里寒外热: 内部阴寒极盛,虚阳被格拒于外,表现为身反不恶寒、面色赤
  • 手足厥逆: 阳气不能达于四肢末端
  • 脉微欲绝: 阳气衰微至极,血脉几乎不流

三、通脉四逆汤与相关方剂辨析

三组回阳救逆方的区别

倪海厦强调,少阴病中有三组关键的回阳救逆方,需根据病机不同精准选用:

  1. 四逆汤: 用于"中阳不振",肠胃功能不好,里寒盛,手脚冰冷,脉微细但未至欲绝
  2. 白通汤: 用于"阴盛在下,虚阳在上",上热下寒,上下不通,用于下利不止
  3. 通脉四逆汤: 用于"阴盛于内,阳隔于外",里寒外热,脉微欲绝,通达内外

通脉四逆汤的核心作用

通脉=通达内外。通脉四逆汤和四逆汤的区别在于:四逆汤的病人手脚冰冷(胃阳虚而已),通脉四逆汤的病人手脚热的但脉快没了。所以上下不能通的时候用"白通汤",全身都虚寒的时候靠"附子汤",内外阴阳不能协和的时候用"通脉四逆汤"。

"通脉四逆汤里重用炙甘草,再加生附,配合干姜在用,像通脉四逆汤、白通汤、桃花汤大部份都是用在伤寒、霍乱、瘟疫的时候,但有的时候是五苓散,要临症上辨症论治。"

四、处方组成与加减变化

通脉四逆汤方

方剂组成

甘草二两炙,附子大者一枚(生用,去皮,破八片),干姜三两

右三味,以水三升,煮取一升二合,取滓,分温再服,其脉即渐出者愈。

加减变化

  • 面赤色者: 加葱九茎(通上下之阳,与白通汤合用之意)
  • 腹中痛者: 去葱,加芍药二两(白芍引血归肝,缓解腹痛)
  • 呕者: 加生姜二两(散胃中水饮)
  • 咽痛者: 去芍药,加桔梗一两(宣肺化痰利咽)
  • 利止,脉不出者: 去桔梗,加人参二两(补胃气,胃气复则生机在)

预后判断:脉暴出者死,微续者生

服药后,若脉突然跳得很强(暴出),这是药力催发出来的脉象,不是真正元气恢复的表现,属于危象。若脉微微出现,逐渐增强(微续),代表病人真正受药,元气在恢复,是生机。

倪师比喻:"非若暴出者之自无而忽有,既有而仍无,如灯火之回焰也" —— 就像灯芯将尽时的最后回光,看似明亮实则即将熄灭。

五、临床应用

适用病证

通脉四逆汤适用场景

  • 伤寒危证: 少阴病发展到严重阶段,出现真寒假热
  • 霍乱重症: 剧烈吐泻导致阳气暴脱
  • 瘟疫后期: 感染性疾病发展到循环衰竭阶段
  • 虚寒下利: 下利清谷不止,伴发热、面赤等假热现象

鉴别要点

  • 真寒假热的关键鉴别: 身反不恶寒、面色赤是假热,结合下利清谷、脉微欲绝、小便清白可确诊
  • 与四逆汤的区别: 四逆汤证无"外热"假象,纯是里寒;通脉四逆汤证有假热在外
  • 与白通汤的区别: 白通汤通上下(上热下寒),通脉四逆汤通内外(里寒外热)

"以水三碗煮一碗,若暴出者之自无而忽有,既有而仍无,有时候有,有时候又没有,如灯火之回焰也,面赤色者加葱九茎,这时候通脉四逆汤加葱茎,因为上下相隔,应急的时候,可以通脉四逆汤加白通汤。"

六、核心要点总结

核心要点总结

  • 通脉四逆汤证本质: 阴盛于内、阳隔于外,属"真寒假热"危重证
  • 四大主症: 下利清谷(肠胃无蠕动)、手足厥逆(阳气不达四末)、脉微欲绝(阳气衰微)、身反不恶寒面色赤(虚阳外越之假热)
  • 方剂核心: 重用炙甘草(补津液、复脉),生附子配干姜(温经散寒、通达内外)
  • 加减灵活: 根据兼证灵活加减(葱通阳、芍药止痛、生姜止呕、桔梗利咽、人参补胃气)
  • 预后关键: 服药后脉"微续者生,暴出者死",脉象变化是判断预后的核心指标
  • 三方鉴别: 四逆汤(温中回阳)、白通汤(通上下)、通脉四逆汤(通内外)各有所主
  • 胃气为本: 利止脉不出加人参,胃气恢复是生机所在

七、进一步思考

通脉四逆汤体现了张仲景对危重症候中阴阳格拒的深刻认识。"里寒外热"看似矛盾的症状组合,实则是人体阴阳即将分离的危急信号。中医通过脉证合参精准判断疾病的本质——不被假热迷惑,直取其寒,以大剂温热药回阳救逆。

倪海厦特别强调脉证是否相合对预后的判断价值:脉证相合则病虽重可治,脉证不合则病虽轻亦危。通脉四逆汤证中"脉微欲绝"与"身反不恶寒、面色赤"的脉证不合,正体现了这一原则的临床意义。

扩展思考:

  • 阴阳学说: 通脉四逆汤证是中医阴阳格拒理论的典型体现
  • 急症处理: 对于危重病人的假热现象(如面红、烦躁),不可误用寒凉药
  • 方剂对比: 深入研究四逆汤类方的加减变化规律,掌握回阳救逆的完整体系
  • 现代应用: 通脉四逆汤可用于感染性休克、心源性休克等循环衰竭病症的辨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