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三八:「少阴病」,饮食入口则吐,心中温温,欲吐复不能吐,始得之,手足寒,脉弦迟者,此胸中饮实,不可下也,当吐之;若膈上有寒、干呕者,不可吐也,急温之,宜「四逆汤」。
倪师指出:"寒代表不动了,实代表有东西堵到了"。寒实二字精准概括了本条的病机本质——既有寒邪凝滞导致的气机不运,又有形实邪(痰饮)阻滞于胸膈之间。二者相合,形成"胸中饮实"的病理状态。
寒实即寒邪与实邪相合为病。寒为阴邪,其性收引凝滞,导致气血运行迟缓;实指有形的病理产物(痰饮、食积等)阻塞不通。寒与实相结合,既有寒性收引的特点,又有实邪阻塞的特征。
"寒代表不动了,实代表有东西堵到了,有东西梗到的时候,饮食入口则吐,吃东西下去就吐出来了。"
弦脉:倪师认为弦脉就是有水。弦脉如按琴弦,端直以长,主水饮、主痛、主肝胆病。此处弦脉提示胸中有水饮停留。
迟脉:一息不足四至为迟脉,主寒证。脉迟代表没有蠕动、气血运行缓慢,是寒象的典型表现。
弦迟并见,提示寒水互结,正是"胸中饮实"的病机所在。
本条提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治法,关键在于辨别胸中是否有形实邪存在:
证候: 饮食入口则吐、心中温温、欲吐复不能吐、手足寒、脉弦迟
病机: 胸中有形饮邪阻滞
治法: 当吐之——使用催吐法,因势利导,使实邪从上而出
禁忌: 不可下也——禁用攻下法,因实邪在上焦,下之则邪气内陷
证候: 膈上有寒、干呕(恶心但吐不出东西)
病机: 胸中无实邪,仅为阳气不足、虚寒内生
治法: 急温之,宜四逆汤——不可用吐法,应用温法急救其阳
禁忌: 不可吐也——虚证用吐法,必伤正气,犯虚虚之戒
倪师指出多种催吐方法:
倪师特别强调内关穴在催吐中的应用:"内关是心包经的,管心意的"。内关穴为心包经络穴,通于阴维脉,具有宽胸理气、和胃降逆、宁心安神的功效。刺激内关穴可以调节胃气,使之上逆则吐、下降则安。临床上内关穴不仅用于催吐,更常用于治疗恶心呕吐(双向调节作用)。
四逆汤为回阳救逆的代表方,由附子、干姜、炙甘草三味药组成:
本条中"急温之"的"急"字意味深长,说明膈上虚寒已到危急程度,若不及时温阳,恐有亡阳之变。四逆汤温补脾肾之阳,使阳气充足则寒邪自散。
本条通过少阴病中两种相似但实质不同的证候对比,展示了伤寒论辨证论治的精髓——同是少阴病,同有恶心呕吐的表现,但一为实证(胸中饮实)、一为虚证(膈上虚寒),治法截然相反。误用吐法会重伤虚寒之体,误用温法则会使实邪更加胶着。这提示临床辨证必须细致入微,脉证合参,不可只见表面症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