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文】
三四〇:「厥阴」之为病,消渴,气上撞心,心中疼热,饥而
不欲食,食则吐蚘,下之,利不止。
厥阴病的主要证候表现为:口渴饮水不止(消渴),自觉有气上冲撞击心胸,胸脘部疼痛灼热,虽然感到饥饿却不想进食,如果勉强进食则会吐出蛔虫,若误用攻下之法,就会导致腹泻不止。
本条是厥阴病的提纲证,概括了厥阴病寒热错杂的典型表现。厥阴为三阴之尽,阴尽阳生,故厥阴病多表现为寒热错杂、上热下寒的复杂证候。
倪师指出,伤寒论六经辨证中,三阴病的传变呈现出由浅入深、由轻到重的规律:
当疾病进展到厥阴阶段时,中焦(脾胃)和上焦(心肺区域)的阳气都已经虚衰冷掉了。肠胃里面失去温煦功能,消化能力丧失,抵抗力下降。然而,阴寒盛于下,迫阳热上浮,形成了上热下寒、寒热错杂的病理状态。
"太阴影响到中焦,少阴影响到下焦,到了厥阴的时候,中焦、上焦都冷掉了。"
消渴即口渴饮水不止,是上焦有热的表现。因阳气被阴寒格拒于上,热在上焦,故口渴欲饮。这与阳明经证的白虎汤证不同,厥阴之消渴是寒热错杂所致,而非单纯的实热证。
热气被下面的寒顶上来的,阴寒在下,逼迫阳气上冲,患者自觉有气从下往上冲撞心胸。反映了阴阳相争、寒热格拒的病机特点。
胃脘部(心中)感觉疼痛且灼热,好像吃过大蒜一样,辣辣的很烫。这是热郁于胸膈胃脘的表现。
患者感到饥饿,说明脾脏的功能还在(脾主运化功能未完全丧失),但却吃不下东西。这是因为胃中有寒,且虫积内扰所致。
因肠胃长期虚寒,消化能力差,寄生虫卵无法被排出,在体内生成成虫。当患者进食时,虫也来争食,导致蛔虫上扰而吐出。正如原文所说"因为东西吃下去,虫也在吃"。
肠胃里面都冷掉了以后,里面没有消化的能力,没有抵抗力在里面的时候,人吃的东西里面的寄生虫就开始躲在身体里面。因为肠胃常年不好,没有办法把它消化掉排出去,虫卵就在身体里面生成虫。遇到这种情形的时候,寒热并结,通通列入厥阴证。所以到了有虫的阶段就会看到厥阴证。
如果医生误以为这是实热证而使用攻下之法,会导致下利不止。因为患者本身就是肠胃虚寒,再经攻下,阳气更伤,门户不固,泄泻不止,使病情更加危重。
"本来就是肠胃比较寒了,如果攻下,就下利不止了,就更危险了。" 明确告诫医者,厥阴病虽见热象,切勿妄用攻下之法。
倪师指出,在小儿科望诊中,如果看到嘴唇上有白点,排列很整齐,这是中焦有寒的表现。因脾开窍在唇,唇上有白点代表中焦虚寒。
眼睛下方微微发黑,代表上焦有热。与唇上白点同时出现,即形成寒热并结之象,提示可能为厥阴病虫证。
倪师传授:有虫的时候,腿上的「虫区」(百虫窝)会出现压痛点。百虫窝是经外奇穴,位于膝上内侧,是诊断和治疗虫证的重要穴位。按压此穴有明显压痛时,可作为虫证的诊断依据之一。
厥阴病寒热错杂,治宜寒温并用、攻补兼施。代表方如乌梅丸,方中既有黄连、黄柏清热,又有附子、干姜、细辛等温阳,再配伍人参、当归补气血,酸收的乌梅安蛔止痛,是治疗厥阴病虫证的首选方剂。
本条明确警告:厥阴病禁用下法。即使见到心中疼热等热象,也不可误以为实热证而攻下,否则将导致下利不止,病情危重。
治疗虫证时,须先温中散寒、改善肠胃功能,使虫无所依,再配合驱虫药物。不可单纯驱虫而忽视温中,否则虫去而寒在,病根不除。
本条作为厥阴病的提纲,揭示了伤寒论六经辨证中最为复杂的证候类型。厥阴为三阴之尽,阴尽而阳生,故其病机特点是阴阳胜复、寒热错杂。理解厥阴病的本质,对于把握中医辨证论治的精髓具有重要意义。
学习本条,不仅要掌握具体症状和方药,更要体会张仲景辨证论治的精髓——透过复杂的表象把握疾病的本质,在寒热错杂中找出主要矛盾,从而制定正确的治疗方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