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八六:下利清谷,里寒外热,汗出而厥者,「通脉四逆汤」主之

伤寒论·厥阴篇 - 倪海厦讲解

原文来源: 伤寒论·厥阴篇 第三百八十六条

核心主题: 下利清谷、里寒外热、汗出而厥之通脉四逆汤证

主要内容: 厥阴病阴寒内盛,虚阳外越,见下利清谷、里寒外热、汗出而厥,以通脉四逆汤破阴回阳,通行上下。

关键词: 厥阴病,下利清谷,里寒外热,汗出而厥,通脉四逆汤,回阳救逆

一、本经原文

三八六:下利清谷,里寒外热,汗出而厥者,「通脉四逆汤」主之。

二、倪师讲解

倪海厦先生对此条辨的讲解要点如下:

"本来是里寒才会下利清谷,汗出而厥者,里寒外热表示有虚热,通脉四逆汤主之,通脉就是通行上下。"

本条为厥阴篇中重要的一条,论述了阴盛格阳的危重证候。倪师指出:

三、病机分析

阴盛格阳,真寒假热

本条核心病机为阴寒内盛,格阳于外。厥阴病至末期,肝肾脏腑功能衰败,阴寒凝固于内,残存的阳气被寒邪逼迫而浮越于外,形成内真寒外假热的危重局面。

关键症状辨析:

  • 下利清谷: 里寒之确证。肠胃无火,不能腐熟水谷,食物入胃即泻出,完谷不化。
  • 里寒外热: 患者体表可能发热,但自觉畏寒喜暖,渴喜热饮或不渴,小便清长,此为真寒假热。
  • 汗出: 汗出不止是阳气欲脱的危急信号。表虚不固,津液随阳气外泄。
  • 厥: 四肢厥冷过肘膝,阳气衰微不能达于四末。

四、通脉四逆汤方

通脉四逆汤方

组成: 甘草二两(炙)、附子大者一枚(生用,去皮,破八片)、干姜三两(强人可四两)

煎服法: 上三味,以水三升,煮取一升二合,去滓,分温再服。其脉即出者愈。

方义: 本方即四逆汤倍干姜而成。附子大热,温肾回阳以救逆;干姜温中散寒,守而不走;炙甘草补中益气,缓附子、干姜之燥烈,使药力持续作用于中下焦。

通脉四逆汤与四逆汤的区别:

  • 四逆汤: 病情尚浅,四肢厥逆而未至汗出不止、里寒外热之境地。干姜用量一两半。
  • 通脉四逆汤: 病情更深一层,阴寒更盛,阳气欲脱,见"下利清谷、里寒外热、汗出而厥"。干姜用量增至三两,强人用四两,以增强温中回阳之力,使阳气贯通经脉上下。

倪师指出:通脉四逆汤之"通脉"二字,即通行上下之义。阳气被阴寒格拒,不达于四肢百骸,故用大剂干姜配伍附子、甘草,使阳气内外贯通,血脉复通。临床遇此危重证候,需果断使用大剂四逆辈方剂救逆,不可犹豫。

五、鉴别要点

热利与寒利的鉴别

本条下利清谷属于寒利,需与热利相鉴别:

  • 寒利(通脉四逆汤证): 下利清谷(完谷不化)、无臭味或味淡、四肢厥冷、脉微欲绝、口不渴或喜热饮、小便清长
  • 热利(白头翁汤证): 下利脓血、里急后重、便臭秽、手脚不寒反热、脉数、口渴喜冷饮

如三七九条所云:"下利,寸脉反浮数,尺中自涩者,必圊脓血",热利表现为便脓血、脉数。而三八六条之"下利清谷"则属虚寒,两者一寒一热,不可混淆。

六、核心要点总结

核心要点总结

  • 主证归纳: 下利清谷 + 里寒外热 + 汗出而厥 = 通脉四逆汤证
  • 核心病机: 阴寒内盛,格阳于外(真寒假热)
  • 治则: 破阴回阳,通行上下
  • 主方: 通脉四逆汤(四逆汤倍干姜)
  • 方义关键: 重用干姜温中回阳,使阳气贯通经脉上下,故名"通脉"
  • 此证危重: 属厥阴篇阴证末期,为阳气欲脱之危候,需大剂四逆辈救逆

七、进一步思考

临床启示

  • 危重证候的辨识: 临床上遇到久病体虚、阳气衰微的患者,出现下利不止、汗出肢冷、身热(假热)等症状时,应当警惕此为阴盛格阳的危重证候,急用通脉四逆汤回阳救逆。
  • 真寒假热的鉴别: 本条"里寒外热"是典型的真寒假热证,临床需仔细辨别。真热者口渴喜冷饮、舌红苔黄、脉数有力;假热者口不渴或喜热饮、舌淡苔白、脉微欲绝。
  • 剂量运用: 倪师指出,遇此危重证候时用药当果断,重症需用大剂量。干姜可用至三两甚至四两(强人),附子用大者生用,方能回阳于顷刻之间。
  • 与厥阴篇前后呼应: 厥阴篇多处论述下利证,如三七五条"下利,有微热而渴,脉弱者,令自愈"与三八六条形成了正邪对比——正气尚存者有自愈之机,阴盛格阳者需急救。

通脉四逆汤是伤寒论中回阳救逆的重要方剂,与四逆汤、白通汤等同属四逆辈方剂。在厥阴病的治疗中,当患者出现阴寒极盛、阳气欲脱的危重证候时,须果断运用此方,通行上下阳气,以挽垂危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