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九六:「伤寒」,大吐大下之,极虚,以其人外气怫郁,发其汗,复极汗出者,复与之水,因得「哕」;所以然者,胃中寒冷故也。
大吐大下之后,津液一定受到严重损伤,此时病人已经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。然而医者看到病人体外仍有体温(外气怫郁),误以为还有表证需要发汗,便开了发汗的药。汗一出,病人更加虚弱。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,肠胃整个变得虚寒,此时如果再喝水下去,水停在胃里面无法运化,就会导致「哕」(打嗝)。
倪师强调:哕就是打嗝,打嗝就是胃气已绝。此处"胃气绝"并非指死亡,而是指胃的机能衰竭——胃没有了蠕动功能,无法正常吸收运化水液。
中医讲的"胃气绝"就是胃寒,西医讲的就是胃没有吸收功能了。此时水一下去就会打嗝,因为水是寒的冷的,胃无法处理这些水液,水停在胃中即造成打嗝。
张仲景在此条未明确开出方子,但倪师指出此处当用茯苓四逆汤。茯苓四逆汤即四逆汤(生附子、干姜、炙甘草)加茯苓。四逆汤温阳救逆,恢复胃肠功能;茯苓利水渗湿,将停聚在胃中的水饮排出体外。水去则胃气自复,哕自止。
"因为胃里面有停水,哕就是打嗝,打嗝就是胃气已绝,没有胃气了,胃没有蠕动了,这时候一喝水下去,水停在胃里面,就会造成打嗝。中医讲的胃气绝就是胃寒,西医讲的就是胃没有吸收功能了,这时候水一下去就会打嗝,因为水是寒的冷的,所以是茯苓四逆汤证,四逆汤加茯苓,把水排掉。"
倪师在厥阴篇多次强调胃气的重要性。本条中的"哕"为胃气绝的表现,与前面条辨中提到的"除中"(回光返照式的能食)形成对比——同样是胃气衰竭的表现,但表现形式不同。临床见打嗝不止的患者,尤其是重病后期,切不可掉以轻心。
本条与厥阴篇中"厥应下之,而反发汗者,必口伤烂赤"(三五〇条)遥相呼应,都在强调厥阴病阶段不可轻易发汗的原则。厥阴病位在肝,肝血已伤、津液已亏,再发汗则津液更伤,引起各种变证。本条中误汗导致胃中寒冷、水停致哕,便是典型例证。
茯苓四逆汤由四逆汤加茯苓组成,四逆汤(生附子、干姜、炙甘草)为温阳救逆第一方,加茯苓以利水。此方适用于阳虚水停之证,临床可用于心衰水肿、肾功能衰竭等见四肢厥冷、小便不利、水肿、脉微细等证者。本条中的"哕"正是阳虚水停于胃的表现,故以茯苓四逆汤温阳利水为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