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围绕"分别心"与"致良知"两大核心概念,系统探讨了人类认知从分别到执著、从执著到超越的完整哲学历程。文章指出,知识起源于分别,但分别一旦固化成为思维定式,便会形成分别心,进而固化为心理和生理的本能反应,最终演变为命运的枷锁。王阳明提出的"致良知",正是超越知识局限、突破命运固化的根本路径。
分别(discrimination)是人类认知的基础能力。知识就是分别的产物,科学就是分别的方法。人类之所以成为灵长类动物,正是在分别方面超越了其他生物。然而,分别一旦成为思维定式,就会产生问题,这就是所谓的分别心。
分别心是指分别能力固化为思维定式后产生的心理倾向,表现为对本能上喜欢的事物产生贪著,对本能上厌恶的事物产生排斥。例如,一份蛋糕和一份粪便,同为碳水化合物,但人本能地喜欢蛋糕而厌恶粪便,这就是分别心的表现。
从历史的角度看,蛋糕会变成粪便,粪便会变成蛋糕——人类只是看到了历史的瞬间,而历史本身是漫长且连续的。从空间的角度看,蛋糕与粪便对其他生物的含义可能是完全不同的。空间是无限的,角度是无限的,观点是无限的。
"分别心在不断强化之后,就会成为心理和生理的本能反应。看到美女、看到金钱、看到老虎、看到死亡等等,人们自然地产生心理和生理的反应。其中,有些反应是有益的,有些反应是有害的。例如,人们往往在需要勇气的时候恐惧了;人们往往在需要爱的时候却充满了仇恨。"
分别心的强化会演变为心理和生理的本能反应,有些反应有益,有些反应有害。当人们需要勇气时却恐惧了,需要爱时却充满了仇恨——这正是分别心带来的困境。
分别心经过伦理化的过程,就成为所谓的人性。正如《三字经》所云:"人之初,性本善,性相近,习相远。"由于生活环境和阅历的不同,人与人之间产生了差别,这就是人性的不同。人性的差异决定了每一个人不同的命运。
人类尊重知识和科学,这是优点,也是问题。因为人们往往搞错了一件事——知识是不能改变命运的。恰恰相反,知识僵化之后就会变成习性,成为固化命运的枷锁。
王阳明先生将"超越知识以改变命运"这一过程概括为"致良知"。知是知识,识是判断——知识和判断一旦形成定式,就会困住一个人。唯有超越知识,回到本心之良知,才能突破命运的枷锁。在被动养成的"习性"中,命运被固化了,这就是所谓的执著。
"只有超越知识才能改变命运。王阳明先生将这一过程概括为'致良知'。"
人的一生很有意思——从无分别开始,到建立分别,到超越分别,最后以无分别结束。这当中,最难的是超越分别。
"超越分别的起点在于超越我们心理和生理的本能反应。不再执著于简单的喜欢或厌恶。我们用一颗纯净的心去关照自我和世界。我们尽我们的能力去做有意义的事情。能超越分别者,就会成为大成就者。这样的人是可以改变命运的。彻底开悟的人,甚至可以立地成佛。"
执著未必不好,但过于执著会限制一个人的发展,成为所谓的命运。超越分别者,会成为大成就者,这样的人是可以改变命运的。彻底开悟的人,甚至可以立地成佛。
个人的分别心如此,一个国家又何尝不是如此。现代以来,中国人始终放不下分别心,执著于所谓的左派和右派,始终无法完成对虚妄的超越。
"历史地看,中国的左派和右派有一方胜利了吗?他们或许办到了一件事,那就是成全了流氓。笔者已经感觉到,一场剧烈的争执正在渐渐地形成。显而易见,又一场悲剧已经在酝酿之中了。"
有人错了吗?他们都没有对,他们也都没有错。他们只是站在一个狭隘的立场上,处于历史的瞬间中。对与错本身就是执著。
中观: 不执著于任何一端的观点,保持中道的立场,兼容并包地看待问题。
达观: 通达地观照全局,超越时间与空间的局限,实现更高层次的认知与包容。
一个伟大的民族,可以包容中国的左中右,可以包容世界的左中右,可以在更广阔的时间与空间中实现平衡与发展。一个伟大的国家应该具备王者的气度与风范。
文章最后引用子思的话作为结束,以天地之大、四时之错行、日月之代明,喻示万物并育而不相害、道并行而不相悖的大境界:
"仲尼祖述尧舜,宪章文武,上律天时,下袭水土。辟如天地之无不持载,无不覆帱。辟如四时之错行,如日月之代明,万物并育而不相害,道并行而不相悖。小德川流,大德敦化,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。"
——子思
本文不仅是一篇关于分别心与致良知的哲学文章,更是对个人成长、社会发展和文明进步的深刻反思。文章揭示了认知的局限性和超越的可能性,将个人修养与国家治理统一在同一个哲学框架之中。
"执于境则痴"
——文末结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