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以"行者无状"为主题,从老子《道德经》和《吕氏春秋》的思想出发,深入探讨"无状"的哲学内涵,进而阐述行者(修行者、学有所成的君子)的精神境界与学问标准。文章贯通儒释道三家思想,既是对个人修养的探讨,也是对社会现实的深刻反思。
"绳绳不可名,复归於无物。是谓无状之状,无物之象。" ——《老子》
"有知,不见之见,不闻之闻,无状之状者,则几於知之矣。" ——《吕氏春秋·大乐》
作为名词: 没有迹象,逻辑和规律是无形的。指一种超越感官认知的本体状态。
作为动词: 无需说明或无需证明,也可能是无法说明或无法证明。如成佛之后的状态,无法用语言说明或证明。
佛教本义: 指行脚乞食修苦行的头陀僧人,出家修行但未经过剃度的佛教徒。
广义: 泛指所有修行佛道的人。
本文引申: 泛指修行的人。修行的人,连名字都不要了,自然也不需要说明或证明什么了。
若行者印了名片,学历、履历、资历、官职、封号一大堆,这行者已经有状了。状下有衣,就是"装"了。装字,动词是扮演之意,名词是泛指装备。连装都有了,也就不行了。
此处的"装"与"行"形成鲜明对比——真正的行者不需要外在的标签和证明。
本文是继《君子不器》之后,作者再次探讨君子的衡量标准。《君子不器》讨论的是衡量君子的道德标准,而《行者无状》则是讨论衡量君子的学问标准。
"我数月前写了《君子不器》,说了衡量君子的道德标准。今天,再写《行者无状》,是想说一说衡量君子的学问标准。"
第一层:理无状,见无状之状,就接近真理了。 大道无形,最高的真理无法被具象化,能够认识到这一点,就接近智慧了。
第二层:言有尽,非要说明白,就又成谬误了。 语言有其局限性,试图用有限的语言完全解释无限的真理,反而会偏离真理本身。
本文对学问与君子的关系进行了精辟的五类划分,揭示了"学"与"行"之间复杂而深刻的关系:
一些人真有学问,并且学有所成了,但为器所困,终不成君子,或抑郁,或弃世。学问虽高,却被"器用"所束缚,无法达到君子的境界。
一些人是真君子,虽鲁钝于学术,但拒绝有状,卓绝努力,存义于野。学问虽不足,但品行高洁,坚守道义。
一些人是无知的伪君子,却学会了装,貌似有状,蒙骗众生,毁仁弃义,名利双收。这是最危险的一类——无真才实学却善于伪装。
一些人是有些学问的真小人,貌似无状,实则大状,煌煌青词,邀功请赏,黄皮白心,祸国殃民。有才华却无德行,危害更大。
一些人是真有学问的君子,甘于无状,潜心问道,廓清氛浊,擎炬于前,迎接光明,走向文明。学问之于君子,是一种大修行,君子学问成而无状,君子就终成行者了。
为何寻常人难于有知?因为,寻常人难于放下,为器羁绊,也就无法超越时间和空间的局限。行者是能放下的人,才可以完成对历史和现实的超越。
真正的"知"需要回答几个根本性的问题:
"中国人讲究知行合一,行者无状,所以有知,人民共识,必能成行。"
作者将视野从古典哲学转向当代现实,指出数字经济时代再次将世界带入政治的混沌状态,东西方的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都在深化并激化。
"历史就是这样吊诡,人类的每一次技术进步,总是带给人类深重的灾难。"
引用毛泽东《贺新郎·读史》词句,以历史长河的视角审视人类的困境:
"人猿相揖别,只几个石头磨过。小儿时节,铜铁炉中翻火焰,为问何时猜得?不过几千寒热,人世难逢开口笑,上疆场彼此弯弓月。流遍了,郊原血。"
《行者无状》这篇短文虽然写于2018年,却具有超越时代的深刻洞见。在信息爆炸、人人追求"人设"和"标签"的当下,"行者无状"的理念尤为珍贵——真正的价值不需要自我证明,真正的修行不需要外在包装。
"行者无状,所以有知,人民共识,必能成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