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讲是阳明心学的核心部分,围绕"以致良知超越平庸之恶"这一主题展开。卢麒元先生提出了心学的"三性"架构——主体性、适用性和创造性,其中主体性升起是应对平庸之恶最有力的思想武器。讲座从鄂蘭的"平庸之恶"概念出发,深入阐释了良知作为基于主体性的价值判断,以及中西方主体性复苏的历史进程,为理解个人觉醒与民族复兴提供了深刻的哲学框架。
"我们有能力超越平庸之恶吗?有解决方案吗?有的。因为不是我们解决了这个问题,是五百年前王阳明先生的心学解决了这个问题。致良知。致良知的一个重要的前提就是主体性复苏。"
主体性是三性中最根本的一性,是阳明心学的核心。主体性升起意味着一个人能够脱离习性的裹挟,以独立的自我意识进行思考和判断。主体性既是个人觉醒的起点,也是民族复兴的基础。作为父母教育孩子,最重要的就是唤醒孩子的主体性——有了主体性,孩子才会有自信,才会变得无比强大。
适用性是指心学思想在具体情境中的灵活运用,强调理论与实践的结合。创造性则是在主体性和适用性的基础上产生的创新力量。三者层层递进:主体性提供根基,适用性提供方法,创造性提供动力,共同构成心学完整的方法论体系。
"重复一遍,主体性、适用性和创造性。其中主体性升起,就是应付平庸之恶的最有力的思想武器。作为父母教育孩子最主要的是唤醒孩子的主体性。当有了主体性,他就会有自信,他就会变得无比的强大。像华为这样的企业,就是因为任正非赋予了华为的主体性。"
华为之所以能够在国际竞争中屹立不倒,正是因为任正非赋予了华为以主体性。华为找到了自己的方向,唤醒了自己的使命,并将其牢牢地树立起来。这一案例印证了主体性对于组织成功的根本意义——当一个组织拥有了主体性,就不会在外部压力下迷失方向,能够在复杂环境中保持定力。
"平庸之恶"是鄂蘭(汉娜·阿伦特)提出的重要概念,指人在缺乏独立思考的情况下,盲目追随集体偏见和制度惯性,从而参与作恶却不觉其恶。卢麒元先生从心学的角度对此进行了深刻阐释:平庸之恶的本质就是主体性的丧失,人在习性中被裹挟,以为自己在思考,实际上只是在经验主义的惯性中打转。
"因为没有主体性,我们会被习性所裹挟。我们认为我们在思考,其实我们是因于习性而思考。我们在经验主义中思考,而非在主体性中思考。没有主体性,只能在习性中追随集体的偏见,这就形成了平庸之恶。"
主体性的复苏是一个复杂的过程。《大学》中的"止定静安虑得"正是主体性复苏的完整次第。从"止"开始,到最终的"得",每一步都是在去除习性、回归本心。这与佛家唯识论有深刻的呼应——末那识、阿赖耶识的层层深入,到了第八识时,实际上主体性就出来了。将习性慢慢去除之后,主体性得以复苏。
"主体性的复苏,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。我们止定静安虑得,整个这个过程,他最后要找的那个东西就是主体性。你知道在佛家的唯识论反而把这个问题讲得比较透彻。就是末那识、阿赖耶识,他到了第八识的时候,实际上主体性出来了。将习性慢慢去除之后,主体性复苏了。"
良知不是简单的道德直觉或善良意志,而是基于主体性形成的价值判断。这是卢麒元先生对"致良知"的深刻诠释:只有当一个人拥有了主体性,他才能够进行真正独立的价值判断,这种判断才配称为"良知"。用良知看人生即人生观,用良知看世界即世界观。
第一层: 良知是主体性的直接表达,是自我意识的最高形态;第二层: 良知是价值判断的准绳,超越经验主义的局限;第三层: 良知上升到哲学高度,成为人生观和世界观的根基。当良知提升到这样的哲学高度之后,平庸之恶就不再是不可克服的,而是可以解决的。
"基于主体性形成的价值判断,就叫做良知。基于主体性进行的价值判断就叫良知。我们用它看人生叫人生观,用它看世界叫世界观。所以它上升到这样一个哲学高度之后,这个问题大体上得到一种解决。平庸之恶不是不可以克服的,是可以解决的。"
"但整个的过程会非常艰辛,因为他不是一个人的觉悟,他是一批人、一代人的觉悟。但是一旦形成这种觉悟会带来光明的未来。"
欧洲的宗教改革和文艺复兴,在本质上是欧洲主体性复苏的过程。基督教新教伦理区域之所以能够率先完成工业化,成为文明国家和发达国家,正是因为这些地区率先实现了主体性的复苏。主体性的觉醒带来了思想解放、制度创新和经济繁荣,这是欧洲崛起的精神根源。
"欧洲的宗教改革和文艺复兴,总体上讲是欧洲主体性复苏的过程。所以基督教新教伦理区域会率先完成工业化,成为文明国家、发达国家。就是因为主体性复苏了。"
中国在创造了经济奇迹之后,开始在精神上走向自立,开始进行更深层次的追问和反思。我们终于可以从习性中、从那种基于不自信的迷信、从集体偏见中慢慢地走出来,形成我们自己的主体性。在主体性之下形成我们的价值判断,形成我们的人生观和世界观。这个过程虽然艰难,但正在发生。
"在过往这一百八十年,我们一直在呼唤主体性的复苏。到了这个庚子,主体性的复苏,应该可以看到一丝希望。因为中国在创造了经济奇迹之后,开始在精神上走向自立,开始进行追问,开始更深刻地反思。"
卢麒元先生将这场哲学讨论定位为"这个伟大的进程的一个浪花儿、一个小的部分"。能够在周末讨论哲学、讨论鄂蘭、讨论阳明先生、讨论平庸之恶、讨论主体性复苏,本身就是主体性觉醒的时代信号。每一个人都是这个伟大进程的参与者和见证者。
"其实我们的这个聊天,就是这个伟大的进程的一个浪花儿,一个小的部分。很荣幸我们有机会在这儿,在一个周末讨论哲学,讨论鄂蘭,讨论阳明先生,讨论平庸之恶,讨论主体性复苏。"
本讲将阳明心学的"致良知"与鄂蘭的"平庸之恶"进行了创造性的对话,展现了中国哲学回应时代问题的强大生命力。卢麒元先生通过"主体性"这一关键概念,打通了古典心学与现代政治哲学的壁垒,为理解个人觉醒与民族复兴提供了深刻的思想框架。
阳明心学不是书斋里的学问,而是关乎每个人生命实践的行动哲学。致良知不是抽象的道德说教,而是主体性复苏之后的自然表达。在全球化与逆全球化交织、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今天,心学所强调的主体性智慧——正心以中、修身以和、以无间入有隙——具有超越时空的启示意义。
在日常生活中有意识地培养主体性:每天留出独立思考的时间,不盲从于网络舆论和集体情绪;在做重要决定时,追问这是基于自身独立判断还是被习性裹挟;在教育子女时,将唤醒主体性放在知识传授之前;在工作中,以主体性姿态参与而非被动执行。主体性的复苏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,每一天的自觉都是对平庸之恶的超越。
"我们终于可以从习性中、那种基于不自信的迷信、那种形成的集体偏见中,慢慢地走出来,形成我们的主体性。在主体性之下形成我们的价值判断,形成我们的人生观和世界观。这个过程虽然是艰难,但慢慢地在做,慢慢地在形成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