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次讲座围绕知行合一这一心学核心命题展开系统阐释,从《论语》开篇三句入手,重新解读孔子教学的真实内涵——"学"是学习与获取知识,"习"是实践与运用,而非简单的课后练习;"朋"是有共同理想的同道中人,而非普通亲友;"人不知而不愠"则揭示了君子在面对不被赏识时应有的心态。进而深入辨析"半知"与"浅知"的危害,揭示心境合一才是"知行合一"的真正内涵,强调实践(入境)对于真知的关键作用。
孔子在《论语》开篇说了三句话,构成了整部《论语》乃至整个儒家教育思想的基础框架,开启了对"知"与"行"关系的重要阐释。
孔子所说的"学而时习之"并非国学大师们所讲的"听完课要回去做练习"。孔子的学生不是幼儿园、不是少年班,而是"在职研究生"——在职的人一边学习一边用于实践,一边听课一边进行投资操作,赚了钱,不亦说乎?这里的"习"不是练习,是实习、是实践,是在现实生活中运用并获得成果之后的喜悦。孔子第一句话就在告诉学生:这个课是有意义的。
"学,大体上差不多,习可不是练习,是实习,是实践,是在现实生活中运用而获得成果,所以很开心,不亦说乎。不是上完课回家做完练习题高兴得不得了,你看谁上完课回家做完练习题会高兴得不得了呢?"
孔子说的是"朋"而非"亲"或"友"。远方的亲戚来家住、朋友借道来访,未必真的让人那么欢乐,大量迎来送往耗损精力,有时甚至不亦烦乎。孔子所说的要害不在"远方",而在一个"朋"字。"朋"是有共同理想、志向的朋友、兄弟或相识者。合伙人来了,要么拉你入伙,要么想把你举荐出去——学成了,需要被赏识,需要舞台,这便是你人生崛起的缘分。
这是三句话的点睛之笔。"愠"字是"心"字旁加"昷",一颗心放在水里煮的意思,不是愤怒和愤恨,而是内心的焦灼。一般人都"愠"——不被赏识、没有机会发展,内心焦灼痛苦。而"人不知而不愠"就是人都不知道你,你也不焦灼,这才是真君子。孔子的潜台词是:你还得好好努力,好好学习,还得等待时机,这样才是真正的君子。
知行合一,所有人都知道,但你说你知了,却做不到,知行就合不了一。问题的关键在于:我们对"知"这个字的理解出现了问题——学到知识、学到一些概念和逻辑,不代表有真知。没有真知,如何"行"呢?
为什么那么多大学者、大专家在阐述政治问题、经济问题时会出现如此夸张的错误?不是他们的"知"不够——他们已经是最高级别的学者专家——但他们仍然处理不了境内的事,是因为心境分离了。他们没有切实进入"境",像李德式的在背教条,在习性中行走,他们的"假知"构成了某种审美判断和是非判断,但那个东西跟境没有契合。
"知行合一不是知行合一呀。他讲的'知'不是我们一般意义上理解的知,而是识,是转知成识之后的知。如果我这样讲还是听不懂的话,那么我跟你讲另外一个词,我们不说知行合一,我们说心境合一。"
所谓"半知",就是只知道事情的一个部分,不了解全貌。例如李德从苏联来到中国中央苏区接掌红军指挥权:他懂得苏联的军事条例和作战原则,理论上可能比林彪、彭德怀甚至毛泽东有更多的军事知识。但他对中国国情、苏区地理环境、人文环境和对手状况的了解一片模糊。半知的人去指导行为,几乎将中国共产党和中国工农红军毁于一旦。半知不如不知。
"半知是非常非常害人的,因为他不是全知的,不是真知,不是真知灼见,所以它无法指导行为。'知'很怕很怕的就是这种半知,半知不如不知。"
所谓"浅知",就是只知道事情的表象,不了解深层的因果和规律。一个贪官,他知道自己的权力可以换钱,但他不知道换了钱以后需要坐牢——他只看到了一个很浅显的部分,而底部、深层、结果、因果他是看不明白的。浅知其实是无知的一个方面,浅知的人才会变成周永康、徐才厚这样的人。
阳明先生所说的"知"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知,而是"识"——转知成识之后的知。知就是你的心,是你的主观判断;境就是你对应的外边的处境和环境。如果知道的只是主观上知道的,而不是客观存在的,那么这个知就是半知和浅知。当你心境合一,你的心完全融入了境里面,这个时候它就不再是知了,它转知成识,你深刻地了解了境,知道了下一步该怎么走,这个时候就情不自禁地开始了知行合一。
为什么毛泽东写的《论持久战》震动了国军的很多高级将领和国民党的政治家?国军将领受了良好的教育,但他们对中国之境、对日军的状况缺乏更深刻的理解,他们的习性深重。毛泽东之所以能写《论持久战》,是因为他对中国社会有非常深刻的理解——能写《中国社会各阶层分析》的人对中国社会和中国人的理解到了入木三分的程度。在这样的社会生态下,当日本军队进来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,毛泽东是有预见的。在这个"知"的基础上,如何抗战的结论自然就出来了。
"毛泽东是心学大家,入境是他的本能。他已经将这个东西化为一种本能了,就是入境是心学功夫里的本能,不入境不言有之,就是我学了再多,我没有入境,我没有在实践中、在现实中将它结合,那个不能称为知,因为还没有转知成识,那个知是不可以行的,行则必败。"
为了把知行合一这件事说清楚,毛泽东还写了《实践论》。其实《实践论》就是讲知行合一的。实事求是,实践第一——只有实践能够去掉知识中的习性,只有在境里才能放下主观形成的是非判断。
小平同志说"不争论",意思不是说不讨论,而是在非实践过程中、没试过的情况下,在理论层面的争论毫无意义。关于"两个凡是"的争论、对新自由主义的迷信,都是在半知层面、浅知层面的无厘头争论,很多人变成了喷子。脱离境的主观讨论不能指导行为和实践,君子不会在这个事情上浪费时间。
开课之初讲到的四个字——正心以中,"中"就是本质和规律。如何正心?要有知识,要学习,同时要将知识带入到实践之中。入境,有知而入境,融合之后找到"中",并正心以中。正心以中达到最高境界,本质和规律在你面前展现出来,路径就在脚下,就做到了知行合一。
心学是功夫。要求把"正心以中"像咒语一样放在心上,时时提醒自己知行合一。要学会入境,要心境合一,要在实践中锤炼自己的品德和习性。人不知而不愠,砥砺前行。
"正心以中达到最高的境界,这个时候本质和规律在你面前展现出来,其实路径就在脚下了,就做到知行合一了。这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,也是人生的一种至高境界。"
本次讲座从《论语》的经典开篇出发,系统阐述了知行合一这一心学核心命题的真正内涵。卢麒元先生将传统文化经典与当代社会的实际问题相结合,揭示了知行分离的根源——半知与浅知,以及实现知行合一的路径——心境合一、入境实践。
值得注意的是,讲座中提到"心学是功夫",这意味着心学不是纯粹的知识体系,而是一种需要在实践中不断修炼的能力。正心以中四个字,既是心学的根本方法,也是日常修行的咒语。人不知而不愠,孑孓踯躅,砥砺前行,这是心学功夫的真实写照。
"因为心学是功夫,所以要求大家把这件事情,就是正心以中这样的话,像咒语一样放在心上,时时提醒自己知行合一。要学会入境,要心境合一,要在实践中锤炼自己的品德和习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