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讲是卢麒元心学课程中"知与行"主题的补遗。此前两周讲了知与行,但行的部分遗漏了一段。卢师以庄子"孑孓踯躅、砥砺前行"八字为核心,以蚊子从卵到幼虫到飞翔的完整生命历程为喻,深刻阐释了知与行的辩证关系,揭示了感知-认知-成识三阶段认知体系,呼唤人们从被动漂流转向主动前行。
孑孓(jié jué)是蚊子的幼虫,在水中孵化、漂流、迁移。在未长出翅膀之前,它在水中晃晃悠悠,看似漫无目的,实则是生命成长必经的阶段。
踯躅(zhí zhú)意为徘徊不前、步履不稳。孑孓在水中踯躅,是生命从无到有、从弱到强的真实写照。这既是身体发育的过程,也是对世界的认知过程。
"孑孓踯躅就是晃晃悠悠。砥砺前行,砥砺是在磨刀石上来回的往复,就是进两步退一步这样一个过程。"
砥砺(dǐ lì)原指在磨刀石上来回磨砺。砥砺前行意味着在磨砺中前行,在反复中进步,在痛苦中成长——进两步退一步,但总体在前进。
蚊子从卵到孑孓,从水中到陆上,从爬行到飞翔,整个生命历程充满了艰难与反复。它需要食物,需要补充能量,需要壮大身体,需要完成蜕变的整个过程。这既是生物本能,也是生物进化的过程,也是认知的过程。
"动,才有生门才有活路。但是动,我们都叫动物、动物、动物,动,行动。多数的人其实在动这个问题上,是存在一些问题的,冲动、盲动,还有更多的是不动。"
卢师将认知过程划分为三个阶段,系统阐述了人类认知从本能到系统的发展历程:
感知阶段是人类认知的起点。在这个阶段,人无法进行系统思考,完全出于生物本能接触世界。这是以行而成知的阶段——通过身体力行的行动来获取最原始的经验。感知阶段的认知是零散的、感性的、未经整理的。
认知阶段开始形成概念。人能够将感知到的信息进行分类和命名——"这是树"、"这是鸟"。认知阶段开始出现初步的抽象思维,能够将个别经验上升为一般概念。这是从感性认识到理性认识的跃升。
成识阶段形成系统性看法。认知不再是零散的概念,而是有机联系的知识体系。成识是认知的升维,是世界观和方法论的确立。这个阶段的学习者能够举一反三,触类旁通,形成自己独立的思想体系。
"感知阶段是以行而成知的。行是从水中到陆上,从陆上到天空。从泳到爬,从爬到飞,整个它是知与行的一个完整地交换、轮替和进化的过程。"
本讲最核心的哲学命题是知与行的关系。卢师以蚊子的生命历程为喻,深刻阐释了知行合一的真谛:
整个生命过程是知与行完整地交换、轮替和进化的过程。行动产生感知,感知上升为认知,认知系统化为成识,成识反过来指导更深层次的行动。这是一个螺旋上升的循环。
在对知与行的关系上,卢师强调了"行"的优先性。知识从哪里来?从动中来。不动,没有行动,就无法形成感知。这一观点与王阳明"知行合一"思想一脉相承——知是行的主意,行是知的功夫。
蚊子的生命历程本身就是知与行的完美统一。从卵到孑孓到飞翔,每个阶段都既是身体的行动(行),也是对世界的认知(知)。知行不是两个东西,而是同一个生命过程的两个面向。
"很多人佩服庄子,他是一个伟大的哲学家,他对事物的观察细微又宏大。孑孓踯躅、砥砺前行是庄子的话,这段话的意思,如果我们返回到现实世界中看,就会觉得非常有趣。"
卢师郑重指出,多数人在"动"这个问题上存在严重的偏差。理解动的本质,是一个人成长和成才的关键。
多数人的"动"是被动的——被家庭、社会裹挟前进。我们更多的是漂流,而非真正的孑孓踯躅、砥砺前行。被动者没有自己的规划:没有学习规划、没有读书计划、没有写作计划、没有工作计划、没有投资计划。而不做规划的根本原因,就是不动,或者被动地动。
"我们必须动,是主动,有想法地动,而且这种动非常痛苦,孑孓踯躅、砥砺前行,在动中形成知与识。"
卢师总结道:人从卵到虫到飞翔,整个进化过程就是一个人成长和成才的过程。这篇补遗虽然简短,却揭示了知行哲学最深层的命题——生命的本质就是行动,而行动的本质就是主动地、有方向地、持续地砥砺前行。
不管年纪大小,不管是否将来以此教育下一代,我们都要知道:这个世上存在这样的一个逻辑——孑孓踯躅、砥砺前行。
本次讲座虽为补遗,但其分量不亚于正讲。卢师以极为精炼的篇幅,完成了对知行哲学的深层建构。以下几点尤其值得深思:
"不管你自己年纪是多大,也不管你是年纪多小,也不管你将来是否以此来教育或者激励你的下一代,但我们要知道,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一个逻辑,我们要学会孑孓踯躅、砥砺前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