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次课程以"至诚"为核心主题,围绕阳明先生的名言"唯天下之至诚,然后能立天下之大本"展开深入讨论。课程从天下之大本的三重维度(天理、伦理、法理)出发,系统阐述了诚与至诚的哲学内涵,戒止有缘去习性的修行方法,以及择善固执、一念专精的实践路径。至诚不仅是心学的核心功夫,更是立天下之大本的根本前提。
阳明先生说:"唯天下之至诚,然后能立天下之大本。"要理解这句话,首先要明白什么是天下之大本。天下之大本,分为三个理:天理(自然规律)、伦理(社会关系)和法理(制度规范)。立天下之大本,则天下有序。但前提是必须知道这个本,才能立这个本。不知本原、不知规律,无论是天理、伦理还是法理,都说不清楚,也就无法立天下之大本。
天理: 自然界的根本规律和法则,是天地运行之道。
伦理: 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准则,包括亲、义、孝、忠等人伦规范。
法理: 制度层面的规范与治理原则,是维持社会秩序的法治基础。
"天下的大本,我们把它分为三个理:一个是天理,一个是伦理,一个是法理。立天下之大本,则天下有序,但你要知道这个本才能立这个本。"
至诚二字并非阳明先生的发明,而是出自《中庸》。阳明先生是儒学的集大成者,对《中庸》的熟悉程度令人叹为观止。《中庸》云:"唯天下至诚,为能尽其性。能尽其性,则能尽人之性;能尽人之性,则能尽物之性;能尽物之性,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;可以赞天地之化育,则可以与天地参矣。"这段话层叠递进,深刻揭示了至诚的哲学内涵。
"唯天下至诚,为能尽其性。能尽其性,则能尽人之性;能尽人之性,则能尽物之性;能尽物之性,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;可以赞天地之化育,则可以与天地参矣。"
—— 《中庸·第二十二章》
《中庸》还对"诚"和"明"的关系做了精辟解释:"自诚明,谓之性;自明诚,谓之教。诚则明矣,明则诚矣。"
自诚明,谓之性: 有些人天性单纯、聪慧、直达,直接通过本性就可以了义(明)。这是天赋的悟性。
自明诚,谓之教: 有些人天性不够,可以通过后天的教化和学习,也能够达成诚的境界。
诚则明矣,明则诚矣: 诚与明是一个不断上升、反复螺旋式上升的过程。
诚,就是真诚、诚信。精诚所至,金石为开。诚是学习的根本性问题。不诚则是凌乱、散漫、朝三暮四、东拉西扯,不诚者一事无成。至诚,就是将诚推到极致——择善固执,一念专精。
如何达到诚的状态,如何趋近于至诚?心学之前的儒家修行方法——止定静安虑得,佛家的戒定慧,道家的止观慈——都指向同一个起点:止。诚之前提是戒止,没有戒止,无诚可言。不戒止就不能去习性。
戒止什么呢?戒止有缘。所谓"缘",包括忠、孝、义、亲这四个维度的关系。这些关系本是好的,但它们会扯动你、构成你的外缘,形成深重的习性。因为有亲、有义、有孝、有忠,反而不能见天地、见众生。戒止不是不吃肉不喝酒,而是不被外缘所牵扯,使心处于平静从容的状态。
"戒止不是不吃肉,不是不喝酒,不吃肉不喝酒不吃韭菜。这个不吃腥不吃荤,只是为了让你的身体处在一个平静的状况,不让他浮躁起来。它不是'戒'的根本。因为人一生下来就是社会动物,他被外缘拉扯,而且这个外缘构成了悲欢离合,占据了你的全部精力。"
戒止有缘,并非让人不亲、不义、不孝、不忠。而是说,这些东西不是你人生的全部,更不是主要。要把它放到一角去。当你知道了这一点,明了了这一点,你就可以诚,可以去体会"诚"字,体会"择善固执,一念专精"。一个见天地的人才知道天理是什么,才知道伦理是什么,才知道法理是什么。
"你知道这件事,你明了了,你就可以诚,可以去体会'诚'字。体会那个'诚'字,'择善固执,一念专精',那个'诚'是源于见天地之后而形成的。"
《中庸》的话层层深入:至诚才能知天理,知天理才能知人性,知人性才能知物性,知物性才能礼赞天地之化育,最终与天地参——这是一种无我的状态,融入天地之间,融入大理之间。
"就地拔起三万尺,背负青天朝下望"——抛离眼前的羁绊,见天地见众生之后,其实就无我。无我之后,你就放下了所有。放下之后,才能找到那个善,去"择善固执,一念专精"。
有一次在香港保良局参加慈善拍卖活动,桌上都是富豪,起拍价十万起步。因为不便参与高价拍卖,有好事者以他的名义拍下一物。他起身告诉所有人,那是对方的善心,并告退。他由此反思——如果慈善只是金钱的表达,那么它的效率与意义何在?
"如果慈善是这样的一种金钱表达的话,那么这个慈善它所发挥的效率会有意义吗?"
在香港一家豪华餐厅,他看到一位洗碗女工的十个指甲都因长期泡水而脱落。得知她每天用手洗碗十几个小时,而餐厅因使用意大利餐具不能用机器洗。他给了老板一千块钱,让其转交给那位女工。此后每次去这家餐厅,都会问问那个女工还在不在,让老板送一千块钱给她。
择善固执、一念专精的重要性,不仅适用于市场,也适用于一切领域。只要至诚,其实无所不能。如果没有至诚,不必抱怨命运的不公。若有至诚,可以参天地、感动天地,带来无法想象的外缘。
"所谓运来天地皆同力,意思就是至诚所致。至诚所致,运就来了。若无至诚,哪里有运呢?还谈什么命呢?"
至诚是心学功夫的要点。如何至诚?要学习戒止的功夫——不是让你不亲、不义、不孝、不忠,而是把可视之外缘、有限之外缘放入一角,去看看天地,去看看众生。当你以这样的视野出现的时候,你的从容和气度就有了。
无缘大慈: 你不认识他,你不知道他,你心生悲悯,去为他做你能做的事情。
同体大悲: 虽然我不是你,但我感同身受,这就是慈悲。
这就是见天地、见众生的情景。
至诚当然可以用于做学问,用于做投资,用于做一切事情。但学习"诚"字,不是为了事功,不是为了成功,不是为了名利。如果只是为了事功和名利,那就小看了心学的功夫,小看了这个"诚"字。阳明先生要大家"唯天下之至诚,然后能立天下之大本",是要大家去立天下之大本!
本次课程深入探讨了"至诚"这一心学核心功夫。诚的问题,本质上是主体性与世界的关系问题。一个人如何面对自己、面对他人、面对世界,决定了其人生的格局与境界。
"练成心学的功夫,挺痛的,因为要学会割舍,要戒止。我再说一遍,不是让你不亲、不义、不孝、不忠,是你把有限的外缘放在角落里去,见天地,见众生,这才是根本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