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讲以"恕的辨析"为核心主题,首先纠正了上一讲中将"节"与"恕"分男女的分别心错误——男女皆应有节,男女皆应讲恕。在此基础上,深入剖析"恕"这个字在儒家经典中的核心地位及其真实含义,指出常见的误解(将恕理解为怂),揭示圣人本意——恕即如我心,是主体性升起之后的那颗心,从而通向慧与慈的修为境界。
佛家经典中的三毒——贪嗔痴。嗔是第二毒,表达为怨恨、悲伤、愤怒等状态。嗔是一种业,一旦业深则中毒,嗔业深重的人看不到自己,看不见天地,也看不见众生。嗔的本质是不能正确处理我与我、我与人、我与社会的三重关系。
中文里以"心"为字底的字过百,每一个字都很有意思。本讲围绕"恕"字,连带讲解了七个心字底的字:
怨: 心上面一个夗(身子侧卧弯曲的样子),心受到伤害即为怨。
悲: 心上面一个非字,心上的非即悲。
怒: 心上面一个奴字,心被奴役即为怒。
这三个字代表了心受到伤害后的三种负面状态——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。
慧: 心上面一个扫帚,扫帚打扫一下心就是慧字。大乘讲戒定慧,慧是修行的结果和高度。
慈: 心上面一个兹,兹是植物生长的声音,宁静安详。心上面生出茂美的芳草,那叫慈。
"嗔这个问题本质是不能正确处理我与我、我与人、我与社会的关系...当不能处理这个关系的时候,我的心受到了伤害。"
如何由怨、由悲、由怒转向慧和慈?圣人说办法在一个字上面——恕。表面上大家都认识这个字,似乎也理解它的含义,但实际上理解与圣人的本意有巨大的偏差。恕字是心字底上面一个如,圣人说"女者如也",如即跟随实从,可引申为象、比如、举例。
"如何由怨、由悲、由怒转向慧和慈呢?圣人说这个办法在一个字上面,那个字叫'恕'。"
新华字典、康熙字典、百度百科将恕解释为"如心"或"心如",但这其实可以用另一个字来代替——怂,心字上面一个从。按照旧解,女如就是"父在从父,父死从兄,兄死从子",那是个怂字,不是恕字。恕不是让你去饶恕和宽恕你的敌人,更不是让你放纵自己那颗狂野的心。
圣人的本意,恕字如心是如我心,是你的心。圣人没有说如我眼、如我耳、如我鼻、如我口、如我舌、如我身、如我欲、如我法,而是"如我心"。这个心不是指他人心,不是指社会心,而是切掉了外缘的那颗主体性升起之后的你的心,这一点是关键。
"如,心是如我心,是我心如,我正心以中是我心如,如我心。这件事情非常重要。因为之所以出现嗔,嗔之所以出现,最根本的原因是主体性丧失了。"
圣人讲的恕不是放纵魔鬼、放纵敌人,更不是放纵你自己那颗狂野的心。也绝不是宽恕你自己犯过的那些错误。如果你认为是字典上那个"恕",那你认错字了——你说的那个字念"怂"。懂得恕的人为什么能够放下?是因为当你正心以中之后,你可以进行三断——断是非、断远近、断大小。事已毕,你那颗心被扫帚打扫干净了,剩下的是一个"慧"字;那颗心蓬蓬勃勃、干干净净,于是乎芳草丛生,是一个"慈"字。
将"恕"字变成动词,套用佛家的方法论:在大乘,"恕"就是"定";在小乘,"恕"就是"观"。如何定?定于我心;如何观?从我心上观。这就是恕的功夫——定于我心,从我心上观,其实就是切断外缘,不为外缘所动。既不为外缘所动,此心不受外缘约束,不被外缘奴役,不被外缘非议启,所以不怨、不怒、不悲。
"在大乘,'恕'就是'定';在小乘'恕'就是'观'。如何'定',定于我心;如何'观',从我心上观。这就是'恕'的功夫。"
面对的外缘大多数不是逆缘,不是魔鬼、敌人,而是夫妻之间的矛盾、家庭的矛盾、朋友之间的矛盾和误会。当你认识到本质、认识到规律、认识到结果,就能欣然而坦然地接纳,并且妥善地处理。对敌人、对魔鬼、对恶,圣人不以德报怨,而是以直报怨。正确处理我与我的关系、我与人的关系、我与社会的关系——主体性升起,心如止水,淡定从容,章法天成。
"圣人说:'以德报怨,何以报德?'所以圣人说以直报怨。圣人不同意新华字典、百度百科对'恕'的解释。是如我心而不是如他心。"
恕字看似简单,实则蕴含深刻的哲学修为。它既不是简单的宽恕饶恕,也不是道德上的自我安慰,而是儒家心性之学中"正心以中"的核心功夫。恕要求我们首先切断外缘干扰,升起主体性,以正心之姿面对世界,方能做出正确的三断——断是非、断远近、断大小。这一功夫不仅适用于个人修行,更贯穿于待人接物、家庭关系、乃至投资判断等方方面面。
"记得恕是如我心。如我心,是你的心,你这颗心是一个什么样的心呢?是升起了主体性的那个可以正心以中的心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