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9 《中庸》第6讲:《服膺章》《可均章》学习笔记

卢麒元讲解《中庸》第八章《服膺章》与第九章《可均章》

原文来源: 《中庸》第6讲讲座录音整理 (2024年7月13日)

核心主题: 《服膺章》与《可均章》的深度解读,颜回"择乎中庸"的修行法门

主要内容: 颜回在孔门的地位与作用,"择乎中庸"的真正含义,"得一善"中"善"的本质,"拳拳服膺"的修行方法,第九章"中庸不可能也"的哲学深意,中庸与阳明心学、毛泽东思想的关联

关键词: 中庸, 服膺章, 可均章, 颜回, 择乎中庸, 拳拳服膺, 得一善, 阳明心学, 四句教, 毛泽东, 三大法宝

一、讲座核心思想

本次讲座的核心是深入解读《中庸》第八章《服膺章》与第九章《可均章》,揭示颜回"择乎中庸"的修行法门中庸之道的极致难度。通过解析孔子对颜回的赞扬"回之为人也,择乎中庸,得一善,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",以及第九章"天下国家可均也,爵禄可辞也,白刃可蹈也,中庸不可能也"的深刻内涵,阐明中庸不是简单的仁义勇敢,而是对事物本质与规律的深刻把握

核心观点:

  • 颜回作为孔门四圣之首,其核心品质是"择乎中庸"的为人处事能力
  • "得一善"中的"善"不是一般意义的善良,而是对事物本质与规律的把握
  • "拳拳服膺"是儒家修行的重要法门,意味着牢牢把握、坚持不放
  • 第九章揭示:仁、义、勇都未必能达到中庸,中庸是对本质规律的把握,难度极高
  • 中庸之道与阳明心学四句教、毛泽东三大法宝有内在的哲学关联

二、颜回与孔门四圣

孔门四圣的地位与作用

孔子之下有四圣:颜回(复圣)、曾参(宗圣)、子思(述圣)、孟子(亚圣)。每位圣人在儒学传承中扮演不同角色:

  1. 颜回(复圣): 建立孔门,处理人际关系和外缘,使孔子从一人变为一党
  2. 曾参(宗圣): 整理孔子著作,综合叙述,留下孔门之学
  3. 子思(述圣): 追随曾参,完成整个叙述和整理工作
  4. 孟子(亚圣): 将孔子思想发展为孔子主义,影响东大政治经济制度

"如孔子没有颜回,孔子只是一人,而非一党。有颜回,孔门才能成立。颜回的重要意义,一如萧何之于刘邦,一如周恩来之于毛泽东。"

颜回虽无太多理论建树,但凭借"择乎中庸"的为人处事能力,成为四圣之首。孔子赞扬"回之为人也,择乎中庸",强调其在人际关系处理上不走极端、不偏颇的精一功夫。

三、"择乎中庸"的深刻含义

"择乎中庸"与"精一"功夫

"择乎中庸"即颜回在做人的方面从来都不偏颇、不走极端。这需要精一的功夫

"择乎中庸"的现实体现:

  • 处理人际关系时不走极端,保持中和
  • 看待问题避免左倾右倾、上倾下倾
  • 在矛盾中寻找平衡点,如毛泽东的统一战线思想
  • 经济学中的边际思维,避免极左极右之恶

"孔子说,'回之为人也,择乎中庸。'择乎中庸,就是回在做人的方面,从来都不是偏颇的、不走极端的。"

四、"得一善"与"善"的本质

"善"的真正含义

"得一善"中的"善"并非一般意义的善良品德,而是对事物本质与规律的深刻把握。阳明心学四句教中的"善"同样指此:

  • "无善无恶心之体":心的本体没有分别,不知善与恶
  • "有善有恶意之动":有了习性后,开始判断善与恶
  • "知善知恶是良知":知道善与恶才有了良知
  • "为善去恶是格物":追求对本质规律的把握,去掉偏离本质的恶

这里的"恶"指偏离事物本质与规律的极端倾向(极左、极右、上倾、下倾),"善"则是允执厥中,把握事物的本质规律。毛泽东一生与左倾机会主义、右倾机会主义作斗争,正是在"去恶"的过程中留下"善"。

经济学中的边际与善恶

经济学讲究边际,不简单进行是非对错判断。一旦触碰边际和超越边际就变成恶:

  • 极左是恶,极右是恶
  • 善是去掉极左之恶和极右之恶后中间的那个东西
  • 允执厥中才是至善,看上去未必是仁、义

五、"拳拳服膺"的修行法门

"拳拳服膺"是儒家修行中的重要法门,意味着牢牢把握、坚持不放。当认识到事物的本质规律(得一善)后,必须紧紧抓住,不断精进累积,形成完整系统的世界观和方法论。

"拳拳服膺"的实践要点

  1. 认识不易: "得一善"本身就不容易,需要格物功夫
  2. 坚持更难: 知道是对的,但能坚持做吗?能顶住内外压力吗?
  3. 烙印成习性: "弗失之矣"的含义是烙成钢印,变成习性
  4. 不自觉生发: 久而久之,成为品德,不自觉时自然生发

"拳拳服膺不仅仅是一个重要的成语,它也成为了儒家修行中的一个重要的法门,就是我们通常要'拳拳服膺,而弗失之'。"

讲座中分享的飞机上让座故事,正是"择乎中庸、拳拳服膺"的现实体现:面对老人需要帮助和年轻人的无礼,保持冷静、不生气、面带微笑处理,即使不舒服也要坚持正确做法。

六、第九章:"中庸不可能也"的哲学深意

原文解析

子曰:"天下国家可均也,爵禄可辞也,白刃可蹈也,中庸不可能也。"

为什么中庸不是仁、义、勇?

中庸是一种建基于人对事物的本质与规律的深刻认识。仁慈未必能看到本质,勇敢未必能看到本质,义气也未必能看到本质。孔子要求的不是个人的仁慈、义气、勇敢,而是能够把握事物本质规律的能力,这是帝王之学。

中庸的极致难度:

  • 大仁不过中庸,大义不过中庸,大勇不过中庸
  • 中庸要求"天地无亲,圣人不仁",去除亲、仁、任性、纵情
  • 中庸于身不自在,是遏制自己性情的一把铁索
  • 但于心大自在,获得认识本质规律后的自由

七、中庸与阳明心学的关联

阳明心学的起点在中庸。四句教中的"善"与"恶"与《服膺章》中的"得一善"一脉相承:

四句教解读

  • "无善无恶心之体": 心的本体没有分别,不知善与恶
  • "有善有恶意之动": 有了习性后,开始判断善与恶
  • "知善知恶是良知": 知道善与恶才有了良知
  • "为善去恶是格物": 追求对本质规律的把握(为善),去掉偏离本质的极端(去恶)

阳明先生读懂了圣人的本意,所以成为儒家千年之后的源头活水。毛泽东同样深谙此道,其三大法宝(统一战线、武装斗争、党的建设)正是中庸之道的现实运用:

八、中庸在现实中的运用

毛泽东的三大法宝

毛泽东提出统一战线、武装斗争、党的建设三大法宝,正是中庸之道的现实运用:

  1. 统一战线: 处理外缘,让大家与你同心合力同体(正心以中、修身以和)
  2. 武装斗争: 要中庸,必须对自己进行捆绑(于身之不自在),武装斗争是使偏离中庸的用强制性力量回到中庸的路上
  3. 党的建设: 颜回所做的就是党的建设,建立孔门体系

"毛泽东在初始上井冈山之后,在建党建军的过程中,他也很任性的,他也任性纵情。在不断的挫折之中,毛泽东受了很多的委屈...他终于慢慢地开始修正自己,做到了主动的于身之不自在。于身之不自在,最终做到了于心的大自在。"

经济学中的边际思维

经济学讲究边际,不简单进行是非对错判断:

九、核心要点总结

十、进一步思考

《服膺章》与《可均章》不仅揭示了儒家修行的核心法门,更提供了理解世界和处理问题的根本方法论。中庸之道跨越2500年,至今仍具现实指导意义。

实践建议:

  • 个人修养: 在日常生活中实践"择乎中庸、拳拳服膺",处理人际关系不走极端
  • 学习研究: 深入格物,追求对事物本质与规律的把握(得一善)
  • 决策判断: 运用边际思维,避免极左极右,寻找允执厥中的平衡点
  • 历史视角: 从毛泽东、邓小平等历史人物的经历中理解"于身不自在、于心大自在"的修行过程

"中庸之道,乃天道下沉,而为人道也。中庸之道,其实就是天道,天道下沉而成为人道。"